琉璃苑

大約是在兩年前，國慶節假期的最後一天正乘著開往深圳關口的地鐵，我旁邊剛好有空位，有一位陌生女子坐了下來。

她開始是問我正乘坐的列車是開往那裡，能不能在過關後有長途巴士去省內的其他地方。我回答後，她就開始跟我閒聊起來了。

談著談著，她知道我是讀中醫的。好像是問了我西醫比較難所以讀中醫嗎之類的，我就回答說，倒不是因為這個才讀中醫的（雖然對於我來說部分是事實）。我說”中醫跟西醫是兩個不同的體系，它們用著不同的思維方式，所以很難比較兩者哪個是比較艱深難學的。”

難不難學我個人是覺得是看人的吧。即使學力一樣的人，有的人的思維方式比較接受現代醫學的，畢竟讀書十幾年也是接受這個思維方式，所以覺得西醫比中醫好學。反之亦然，有些人比較喜歡中醫的思維方式，所以會覺得中醫比西醫好學。

我當時是覺得我比較好地回答了這類問題

就問了我怎麼看冬蟲夏草這個東西。他說他最近看了一個紀錄片是講冬蟲夏草的。

我一開始也沒多想，以為只是跟一般人一樣好奇被說到很神奇的的名貴中藥材。

剛好，我上一個學期剛好學完中藥學，對於老師說的還有點印象。

我就說：“我們老師說過，冬蟲夏草是有補肺虛的功效，但性價比被沒有外面市場上說的那麼高。是有些醫生讓哮喘的小孩燉蟲草來吃，但至少要吃一個療程，大概一至三個月，才有效。”其實一般的補品發揮功效都是比較慢的，所以才可以長期吃吧。“而這的確不是一般家庭能夠負擔的。事實上，可以有其他藥物代替，也有近似的功效，倒不用非蟲草不可。老師說，部分名貴藥物之所以這麼貴，是商家製造出來的。所以有時沒有必要太過追求一定要用名貴藥材。”

因為我只是初學者，（這點我也跟對方說明過），所以我認為我還是引用老師的話好了。雖然這在對方看來，我是不專業的，但我也無意裝是專業的，因為我就是不專業的初學者啊。

然後她說起她剛剛在香港出差時特意買了蟲草給她父親，因為他患有哮喘。她說她父親的哮喘有時候挺嚴重的，都不能平躺了，吃了一段時間的蟲草後，有改善的感覺。我只好說那真的太好了之類的話。

她問：“那如果不吃蟲草，吃什麼好？”

我不知道，沒有想過，如果不吃蟲草，那吃什麼？

本來我是以開方子的角度看這個問題的，就是方子裡可以用其他的藥或幾味藥來代替，不是一定要加蟲草。至於加什麼藥，我還沒學到那麼深入。

更何況，哮喘是一種病，是一個大類，在中醫裡，哮喘還可以大致分為新舊寒熱發作靜休期等等，不同的情況用不同的藥，不能一概而論。當時的我只是到了學了點基礎理論和藥的程度，沒有急著要知道更深入的，等著學校教而已。但是現實就是這樣，在別人眼裡，只有懂和不懂，而不是現在還沒學，未來會懂，這些都是藉口。

我覺得自己的回答簡直是多餘的了。人家有錢可以買得起蟲草，又有孝心，那麼我幹嘛擔心所謂的性比價高不高、用不著買貴價蟲草的問題呢？

老師的話只不過是提醒我們這些將來要入醫療行業的人，如果病人經濟能力不高，有需要蟲草的功效的話，可以根據他的經濟能力改用有類似功效的藥物，有折衝方法，而不必拘泥於蟲草。

那麼，那位老父親到底適不適合吃蟲草當保健品？為什麼？如果不吃蟲草，又有什麼比較好的代替品？

適不適合的問題當然是因人而異。她女兒說吃了後，情況有減輕，那麼是適合了。雖然這麼說好像很狡猾，但某些複雜的情況下也會用以方測證，即用藥後看病人的反應來反推患者的證型。老年人多體虛，身體臟腑各機能減退，蟲草又的確可以補肺。老年人多也腎虛，可以用一些補腎藥方，如金匱腎氣丸，這個有中成藥的。在內科書裡肺腎虛型的哮喘也有加蛤蚧的。不過蛤蚧也不便宜啊。

除了蟲草，可以用黃芪、人參補肺氣。

經過這次後，除了覺得自己要精進學藝外，也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多事了。